这期间，苏衍白也想过跳出书房，换到院中，让他更有发挥的空间。
但“叶小山”刀罡浑厚，完全阻挡了他出去的路径。
苏衍白只好和他来回绕圈。
谢棠着急，来到叶小山身边，“叶兄，你真的要看着他被耗死吗？”
若是正常情况，谢棠绝对不会跟叶小山这样说。
她怎么会不明白，这对叶小山意味着什么。
但是眼下苏衍白都已经开始用轻功绕弯，来获得喘息空间了，说明他已经要耗尽了。
而这个“叶小山”还和方才一样，一点损伤都没有。
苏衍白这样下去，真的只有一个“死”字。
纵使苏衍白经常不着调，但谢棠无比确信，苏衍白是个好人。
而且不知为何，一想到苏衍白就要死在这里，谢棠的内心就十分难过，宛如心口即将被剜去一块似的。
若不是彻底走投无路，谢棠不会跟叶小山开口。
看着谢棠着急得快要落泪的表情，叶小山狠狠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谢棠听到这个字，宛如久旱逢甘霖。
叶小山看向苏衍白，高声道，“苏衍白，你记住，今日你这条命，是我叶小山救的。”
那边，苏衍白还在房梁上窜来窜去。
听到叶小山终于下决心救他，苏衍白赶忙回应道，“是我欠叶兄一条命，若未来有需要，我的命你随时拿去！”
其实苏衍白也在等。
叶小山这人其实很好懂，他是个刚正不阿的人，和他的刀法一样，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。
所以他相信以叶小山的秉性，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在这乱窜乱蹦，最后消耗掉内力而死。
从当初在栖霞派，叶小山答应他们回来调查之时，苏衍白的内心已经给叶小山打上了值得结交的标签。
苏衍白这人就这样，哪怕他内心已经把别人当好友了，但从不会主动表达。
只是默默对人信任，有需要时提供帮助。
叶小山听到苏衍白的话，心中不再犹豫。
“下步，后撤三，提剑刺中脘。”叶小山道。
苏衍白赶忙翻身下来，和“叶小山”对上，当“叶小山”的刀下来时，苏衍白按照听到的指令，向后连撤三步，突然提剑刺向“叶小山”的中脘穴。
果然，一击即中。
那“叶小山”被刺得向后倒退了两步，腹部的血也流了出来。
“上步二，左步三，砍大椎。”叶小山继续道。
苏衍白继续跟着叶小山的指引，走步后砍向那“叶小山”的大椎穴。
那“叶小山”也反应了过来，连忙往前躲去。
“继续上步三，挑曲池！”叶小山大声道，声音也变得急促。
苏衍白也连忙加快步伐，剑挑到了“叶小山”的曲池。
随后，叶小山又接连说了好几个指令，苏衍白也是悟性极高，每一步都精准出招。
最后一剑，划过“叶小山”的脖子，他终于直直倒了下去，彻底死掉了。
苏衍白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，将剑尖抵在地面撑着，疯狂大喘气。
谢棠赶忙上前扶住他，为他输送内力。
此时的苏衍白，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，嘴唇泛白，连说话都只能用气声。
“谢谢你啊，叶兄。救命之恩，无以为报，以后我任凭你差遣。”苏衍白说得真诚。
叶小山长叹一口气，对苏衍白点头示意。
他内心的震荡不比苏衍白小。
毕竟，他刚才的每一句指令，都是把自己的命门拱手送出去给人杀。
说实话，眼睁睁看着别人用自己的指令一招一式杀死自己，这对谁来说，冲击力都是大的。
尤其他是看着自己倒在地上咽了气的。
若是放在之前，叶小山绝对想象不到，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此等场景。
看叶小山盯着地上的尸体不说话，谢棠出言道，“叶兄，你……还好吧？”
叶小山回过神，看向谢棠，嘴角扯了个笑，但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是无奈。
“感觉很新奇，仿佛自己也死了一次。”叶小山道。
苏衍白却摆摆手，“不会的，叶兄。有我在，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前边！”
叶小山被苏衍白的话暖到，低头笑了笑。
谢棠则是恨恨地锤了苏衍白胸口一拳，“非要死吗？就不能都活着吗！”
苏衍白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胸，点头道，“对对对，都活着，我们都活着。”
待苏衍白稍微恢复后，三人看向眼前的一切。
满目尸山，整个孤山派都流淌着血水。
谢棠站在叶小山身边道，“这便是你出关后见到的场景？”
叶小山无声地点了点头，他的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，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面对这样的浩劫，还能保持理智，不滥杀无辜。叶兄，我苏衍白敬佩你。”
苏衍白站在叶小山的另一侧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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